木玖

To be alive is disgusting.

无题,耽短

cp:南书


伊人不自说,何处话凄凉。

所谓桃花仙,画中人面。

所谓长汀一曲江一杯。

倾红尘,十丈锦绣竟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南明逐书第一次见到周南的时候,脸上还粘着哭花的妆,小巧的鼻子通红着一抽一抽,他拖着软绵绵的哭腔,几乎是稚气未脱还带着奶娃娃一样的骄傲又软糯的音调,他说:“我没哭!你不许看!”


然后蹦哒蹦哒从不高的椅子上滚了下来,横冲直撞地朝向周南,“我说你不准笑话我啊!我,我又不是男孩子,会哭很正常啊!”

嫩嫩的手掌夸张的舞动着,睫毛上的颤抖的纹路和红扑扑拧着眉毛的一张小脸昭示着这孩子稚嫩而带有哭腔的言语不过是在撒谎。

周南愣了愣,下意识牵了牵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到底是个孩子。

周南这样想。

他弯下身子,用手抚上对方毛绒的小脑袋。

“小家伙脾气还不小。”

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明蒹葭,我叫蒹葭。”小人儿鼓起脸颊,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拧起来冲着周南。

目如点漆。

居高临下的人愣了愣,然后爽快地笑出声,蹲在地上感觉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


南明家的小公子,怎就这般可爱!周南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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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怎么还没睡?”周南合上门,转过身却对上南明逐书的背影。

“……”

“小书?”

“……”

“周南,你不知道,我有时候想着,我是个戏子,唱戏是我的饭碗我的情操我的生命。”偏瘦的身影微微弯着腰,双手成拳撑在书案上,骨节泛白。

“我只是一个戏子,一个没钱没权没本事龌龊又卑微的倌。”

“一个只唱戏给周南那个骗子听的戏子。”


“南明逐书!”


“南明家的大少爷风流倜傥才高八斗,他尚可文亦可武,通商晓经博得了财权守得住家业!”

“南明家的大少爷不是个变态不是个贱人不是断袖!”


南明转过身,神色淡然哀戚,“有时候我这么想着,我只是个没爹没娘没人疼的戏子,跟着班子流浪流落,撒手就是天涯,曲子吹起来我就唱,上了台我就演,遇到喜欢的女人就娶了,生个孩子也教他唱戏,唱最自由的戏,不要他学四书五经,不要他文韬武略,只要他一生快乐,平安无忧。”粘稠的鲜血还在地上慢慢积聚,


“周南,你知道吗,”南明逐书指指自己的脸,“这是蒹葭划的。”

“她说,我没资格要这张脸。”

“她还说,一个戏子,不该姓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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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大片大片地连成灾难,红楼琉檐挂满惨白的布幔,周南跪在丧堂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穿透半月板向全身蔓延,然而他眼里的绝望却比之更甚。


那年鲜衣怒马,终如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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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向南明府提亲了,他在百和堂,在满屋子的人前,着一身白衣,却手捧一件火红的嫁衣,郑而重之地下跪。

他说:“请把蒹葭的一辈子交给我。”


南明蒹葭红了脸,扭身小跑进了里屋。高坐上矍铄的老头子大笑着起身扶起周南。满堂欢喜气儿。

周南面带浅笑,眼眸微敛,手指轻抚怀里的衣裳,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她很开心。你满意了吗?”


/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周南变成了一个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儿,坐在轮椅上,他眯起眼直视太阳,膝下空空冰凉


他想,自己是再也画不动了。


画不出那人的一眼一色,那人单凉融暖的笑。


满书房的墨宝,颈上三寸,轮廓之中,皆是空空如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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